项目式学习（Project-Based Learning，简称 PBL）指的是孩子花一段较长的时间——通常是两到六周——针对一个开放性的问题或难题，做出真实的成果，而不是先学一个主题，再完成关于它的练习题。 这个成果可能是一个能运作的模型、一份书面报告、一份设计方案，或一次演示，但学习的形态是一致的：从一个问题出发，因为要回答这个问题而去建构知识，最终得到一个可以拿给别人看的东西。

如果你的孩子回家后提到「我们在做防洪工事的项目」，或者「我们正在为本地博物馆做一个展览」，这很可能就是项目式学习——不管学校用没用这个说法。

构成一个「项目」的五个特征

不是学校说的每一个「项目」都真的具备 PBL 的结构。一份换了个花哨封面的练习题包，仍然只是练习题包。要留意以下五个特征是否同时出现——真正的项目式学习通常具备其中大部分甚至全部：

  1. 真实情境包装。 任务被包装成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而不是把课程目标伪装了一下。「为一个总是积水的操场设计排水方案」要比「完成这张关于表面积和体积的练习题」好得多，即便背后的数学知识可能完全一样。
  2. 学生自主权。 孩子对方向做出真正的决定——选取哪个切入角度、要包含哪些内容、如何呈现——而不只是在选项框里填一个答案。
  3. 跨学科技能。 一个好的项目很少能干净地局限在单一学科内。操场排水项目需要数学（体积计算）、地理（地表径流）,还需要一点 DT（材料、可行性）。
  4. 可见的实际成果。 项目结束时会出现一个此前不存在的东西——一张海报、一个模型、一份方案文件、一部短片——并且可以拿给课堂之外的人看。
  5. 评估的是过程，而不只是最终答案。 无论是正式还是非正式的评分，都会给到规划、迭代、协作和反思，而不仅仅是最终报告是否「正确」。

什么不算一个项目

  • 一张很长的练习题。 十页同一主题的题目，仍然是直接教学，只是纸变多了。
  • 实际上只是把资料抄进文档里的「研究项目」。 如果没有决策、没有设计选择、没有真正需要弄清楚的未知问题，那它只是披着「项目」外衣的阅读理解任务。
  • 没有个人责任的小组作业。 把四个孩子安排在一张桌子旁边，就叫它「项目」，这完全跳过了「自主权」这个特征——除非每个孩子在最终成果里都有真实、可见的一份贡献。

一个简短的实例

以一个熟悉的 KS3 场景为例：学校操场每次下大雨都会积水。

  • 问题： 一场暴雨会给操场带来多少雨水，重新设计的排水渠能否应付？
  • 孩子要做的事： 测量或估算操场的面积，查阅英国典型的降雨强度数据，计算径流体积，画出排水渠的设计草图，并核实这个方案是否真的可行。
  • 涉及的学科： 数学（面积、体积、速率）、地理（降雨数据、排水）、DT（材料与可行性）。
  • 成果： 一份配有示意图和相关计算的单页方案，展示给家长或老师看。

我们完整写过这个项目的执行过程，包括范围界定和阶段节点，见操场排水设计项目。

项目式学习在日常 KS3 课堂中处于什么位置

这是家长最容易理解错的部分，通常是因为很多关于 PBL 的美国文章描述的是整个学校都围绕项目式学习构建的模式。在典型的英国公立中学里，那种情况相当罕见。项目式学习通常以这些形式出现：

  • 一个 DT 的 coursework 单元（Non-Examined Assessment）
  • 一个以实践写作报告收尾的科学「探究」主题
  • 一个人文学科的案例研究项目（本地历史展览、地理实地考察报告）
  • 课外路径，比如 CREST Award 或科学展览会

它是核心教学的补充——是应用和巩固内容的一种方式，而这些内容本身仍主要通过直接教学来传授。如果你希望孩子接触到比学校目前提供的更多的项目式学习，家庭项目和课外活动是现实可行的路径；完整了解项目式学习在英国到底有多常见（或多罕见），参见英国中学中的项目式学习。

如何判断孩子在做的事算不算「项目」

问孩子三个问题：

  1. 「有什么决定是你自己做的？」——如果答案是「没有」，说明缺少自主权。
  2. 「你最后要展示什么？」——如果答不上来，说明目前还没有可见的成果。
  3. 「这件事对课堂之外有什么意义？」——如果说不出来，很可能一开始就缺少真实情境的包装。

如果一项学校活动缺少这五个特征中的两个以上，值得去问问老师这个活动本来是怎么设计的——不是因为它「有问题」，而是这样你才能真正理解孩子被要求做的到底是什么。

想了解与项目式学习密切相关但并不相同的「问题式学习」，参见项目式学习 vs 问题式学习。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是否真的能让孩子学得比传统教学方式更好，那个诚实的答案——带着一些前提条件——在项目式学习真的有效吗？里。

FAQ

简单来说，什么是项目式学习？

这是一种学习方式：孩子花数周时间做出真实的成果——一个模型、一份报告、一份设计、一次演示——而不是先学一个主题，再回答关于它的问题。项目本身才是重点；学科知识是在完成项目的过程中被建构出来的，是为项目服务的。

项目式学习和 coursework（课业作业）是一回事吗？

两者有重叠，但并不完全相同。英国的 coursework（比如 DT 学科的 Non-Examined Assessment，非考试评估）通常就是项目式学习的另一种说法，但并非每一份 coursework 都具备项目式学习的核心特征——真实情境的包装，以及学生对方向的真正自主权。一份以做练习题为主的 coursework，本质上仍然只是练习题。

项目式学习会取代日常课堂教学吗？

不会，如果有人对一所普通英国中学这样宣称，要保持警惕。项目式学习是与核心教学并行的——是应用与巩固所学内容的一种方式，最常见于 DT、科学探究单元、人文学科主题，或 CREST Award 一类的课外活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