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bined Cadet Force(CCF,学校联合学员队)并不适合每一个孩子,而通常那些原因——讨厌制服、不喜欢层级制度、觉得大声呵斥令人难受、害怕早起,或一个家庭对军事化框架有原则性的不适——都不代表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 这是大多数 CCF 相关文章不会写的一篇,因为它们大多是从组织内部的角度写的,急于展示它能提供什么。这篇文章从孩子出发,提出一个更有用的问题:怎样真正判断这只是一个会过去的糟糕学期,还是一次值得据此采取行动的真正不匹配——而在「硬撑下去」和「退出」之间,真正存在哪些选项?
坦诚地列出这些理由,而不带评判
值得直白地列出让一些孩子在 CCF 里真正不快乐的那些事情,因为一种模糊的「这不适合他们」的感觉,比一个具体的理由要难得多付诸行动。
讨厌制服和形式化的孩子。 有些孩子觉得一个穿制服、规则化的环境令人压抑,而不是让人心里清楚——不是因为他们缺乏自律,而是因为他们的舒适感来自随性和自我表达,一个建立在相反基础上的结构,是真实的日常摩擦,而不是需要被纠正的性格缺陷。
在层级制度和被人指挥方面感到吃力的孩子。 CCF 的晋升靠军衔运作,初级学员理所当然地要接受高级学员的指挥。一个有强烈、健康的本能去质疑指令而不是单纯服从的孩子——这种特质在他们生活的其他大部分场合往往值得鼓励——可能会发现这种结构和他们运作的方式真正相冲突,这不是不服从,而是形式上的不匹配。
觉得呵斥或高压式指导令人难受的孩子。 CCF 内部的某些训练风格,倾向于比课堂更急促、更大声的语气。对一个焦虑、对提高的音量敏感,或在这种压力下会崩溃而不是振作起来的孩子来说,这是这项活动不适合他们的一个真实且合理的理由——不是证明孩子需要「变得坚强一点」。
害怕早起和身体不适的孩子。 野外训练日、野营和一些训练确实涉及早起、在恶劣天气里待在户外,以及真实的身体疲劳。一个觉得这令人痛苦、而不是能磨练意志的孩子,被允许觉得它令人痛苦。不是每个孩子都需要被推着经历不适才能从中学到东西,对一些孩子来说,学到的东西不过是他们不喜欢又冷又累——这是他们本来就知道的事。
对军事化框架有原则性反对的家庭。 这一点值得单独成段,因为它和上面几点性质不同。有些家庭单纯不适应一项围绕军事制服、军衔和传统建立的青少年活动——无论 CCF 自身明确声明学员和相关成人都没有任何形式的服役义务,也无论某个具体的学员队运作得多好、多有益。这是一个正当的、基于价值观的立场,不是一个需要被「CCF其实不是为了招募」这类解释纠正的误解。一个家庭有权决定,这种框架本身不是他们希望孩子在其中花上好几年的东西,这个决定不需要进一步的理由。
已经承担过多的孩子。 有时 CCF 从抽象角度看是一项完全不错的活动,但眼前这个孩子已经在同时承担体育、音乐、一份兼职工作,以及繁重的学年,总要有什么让步。选择让 CCF 让步,并不是对 CCF 本身的评判——这只是普通的取舍,把它当作取舍来看待,而不是当作失败,会让和孩子的对话变得容易得多。
区分一个糟糕的学期和真正的不匹配
真正重要的区别,实际上是这样的:一个糟糕的学期通常关于一件具体、可以改变的事,而一次真正的不匹配通常关于形式本身,无论周围发生什么改变都会重复出现。
糟糕学期的迹象,而非不匹配。 今年遇到一位难相处的教官。和同分队朋友的一次争执。一次因为天气、受伤,或第一次离家住宿而想家而搞砸的野营。一个在被直接、不带压力地问到时,能说出具体出问题的地方——「某某教官在大家面前对我很严厉」或者「野营很糟糕,因为我没睡好,而且整段时间都在下雨」——的孩子,通常在描述一个糟糕的学期。这些事情值得向学员队人员提出,他们通常之前处理过完全一样的情况,往往通过换一位教官、一次私下的谈话,或单纯时间的推移就能解决。
真正不匹配的迹象。 这种不喜欢不是关于某一位教官或某一次野营,而是关于这件事日常的样子——制服、被人指挥、训练的音量、早起——并且在不同学期、不同野营,甚至如果学校设有多个分队的话不同分队中反复出现。一个说不出具体的坏事件,但无论那个学期安排的内容是什么,每一次训练晚之前都明显地感到恐惧的孩子,是在告诉你一些关于适配度的事,而不是关于一次暂时的情况。
值得温和地使用的检验方法,是直接问孩子:「如果我们解决了[那件具体的事],你还会想继续吗?」一个正在描述糟糕学期的孩子,通常会说想。一个正在描述真正不匹配的孩子,往往会难以回答,因为诚实的答案是没有什么具体的事能解决它——他们单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活动,而这个答案应该被照实接受,而不是被反复追问,去寻找一个其实并不存在的隐藏可修复原因。
不必完全退出就能改变的事
在把「退出 CCF」当作真正不匹配唯一的应对方式之前,值得先梳理一下那些有时能解决问题的较小改动。
换分队,如果学校设有多个分队。一个不喜欢某个分队特有文化或活动的孩子,可能在另一个分队里表现明显更好——RAF section(皇家空军分队)、Army section(陆军分队)和Royal Navy section(皇家海军分队)日常感觉并不完全相同,和其中一个不合适,不代表和三个都不合适。
换角色或调整野心的程度。 一个在追求他们自己其实并不想要的军衔和责任——也许是因为这是别人对他们的期望——的孩子,如果单纯以最低期望的水平作为一名学员参加,不承受指导、领导或晋升的压力,可能会明显更快乐。收缩野心,和从这项活动本身退出,并不是同一件事,对一个可能以为唯一选项只有「争取」或「离开」的孩子来说,指出这个区别是值得的。
减少投入。 参加每周训练晚,但在某个学期不参加任何自选的野外训练日和野营,是一个正当的中间地带,它能给所有人——孩子和家长——一个风险较低的方式,去弄清楚剥去更强度的部分之后,这项核心活动本身是不是孩子真正想要的。
明确许可停止
如果以上的改动都没能改变局面,值得直白地说出这一点,因为许多关于课外活动的写作暗示的是相反的意思:停止是一个完全合理的结果,不需要先靠足够努力去「赢得」它。CCF 是孩子自愿选择加入的活动,不是一份退出要付出代价的义务,一个已经真正认真尝试过——一整个学期,理想情况下包括一次野营,这样判断就不会只基于一个糟糕的星期——之后仍然不想继续的孩子,并没有在任何事情上失败。他们是在正确地报告一个事实:这项特定的活动,无论它对其他孩子来说多么有效,都不是适合他们的那一项。这是通过诚实方式得到的有用信息,应该被当作这样的信息来对待,而不是被当作一个需要设法处理掉的问题。
FAQ
让孩子退出 CCF 可以吗?
可以。CCF 是一项自愿的课外活动,不是一份退出就要付出代价的承诺,一个认真尝试过之后确实不喜欢它的孩子,退出并不代表失败。唯一值得先检查的是,换一个分队、换一个角色,或调整投入程度,是否能解决真正的问题,而不是一上来就假设必须完全退出。
我怎么知道孩子是遇到了一个糟糕的学期,还是真正的不匹配?
一个糟糕的学期通常围绕着一件可以改变的事情——一位难相处的教官、和朋友的矛盾、一次不顺的野营——被直接问到时,孩子通常能具体说出是什么。真正的不匹配则往往关于这种形式本身——层级制度、制服、早起、军事化的框架——在不同学期、不同分队甚至不同野营中反复出现,而且不会因为具体情况改变而消失。
我们可以换分队或换角色,而不是完全退出吗?
在学校设有多个分队的情况下,通常可以。一个觉得某个分队的文化或活动不合适的孩子,可能在另一个分队里表现得好得多,而退出领导角色,或把投入降到期望的最低限度,都是完全退出之外真实存在的选项。
对 CCF 的军事化框架有异议合理吗?
合理——这是一个正当的家庭立场,不是过度反应,即便 CCF 明确表示学员和成人都没有任何形式的服役义务。一个对军事礼仪、制服和传统作为教学框架感到不适的家庭,无论 CCF 自身的实际目的是什么,都有权决定这不适合自己的孩子,而不需要进一步为这个立场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