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达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任何 11+ 辅导老师问的第一个问题都是：「你所在的地区用 GL 还是 CEM？」 答案决定了一切——买哪套书、真题到底存不存在、孩子的晚间时间应该更多投给词汇还是解题技巧。练习册市场的整面书架，至今仍按那个划分来组织。

那个划分已经不存在了。CEM 退出了 11+ 市场，如今几乎所有文法学校地区的试卷都由 GL Assessment 出——然而 CEM 的幽灵无处不在：在论坛帖子里，在孩子几年前考过试的家长的口口相传里，在今天仍在售卖的书籍封面上。如果你现在开始 11+ 备考，你需要知道 CEM 曾是什么——不是为了备考它，而是为了在读到某条建议时，能认出它是为一场已不存在的考试写的。

「两家供应商」的旧世界

GL Assessment（前身是 NFER——英国国家教育研究基金会的商业部门）是 11+ 测试的老牌供应商。它的思路一贯是结构透明：英语、数学、语言推理和非语言推理分卷考查，题目取自一个稳定且有完整文档的题型库，并提供官方熟悉手册，让孩子在考试当天之前就见过每种题目的样子。

CEM —— Centre for Evaluation and Monitoring（评估与监测中心），诞生于 Durham University，后被 Cambridge 收购——带着一套刻意不同的理念进入 11+ 市场。当时不少文法学校地区日益不安：他们的考试太容易被补习攻克，学位流向了被操练得最充分的孩子，而不是能力最强的孩子。CEM 的卖点是一场「补习无效」（tutor-proof）的考试，其设计随之而来：

  • 不公布真题，几乎不提供熟悉材料，让人无从操练。
  • 混合式试卷 —— 短小的计时小节在阅读理解、数字运算和推理之间跳跃，而不是一科一卷。
  • 词汇权重极高 —— 靠多年阅读积累的词汇广度，确实很难靠突击补上。
  • 严苛的时间压力，其理论是：压力之下的速度更能反映能力而非备考程度。

Kent、Lincolnshire 大部分地区等留在 GL 阵营。Buckinghamshire、Birmingham、Gloucestershire、Berkshire、Walsall、Wolverhampton、Shropshire 等则在不同时期使用过 CEM。于是有了那个永恒的论坛问题：你的地区用哪家？

后来发生了什么

两件事，先后发生。

首先，「补习无效」的说法逐渐失效。补习行业几年内就完成了适应——考试重词汇和速度，辅导老师就教词汇和速度。研究和媒体报道发现，几乎没有证据表明 CEM 地区实质性削弱了补习（或家庭收入）与成绩之间的关联。与此同时，CEM 地区的家长面对一种确实令人不平的处境：一场孩子无法合法见到样题的官方考试，旁边却是一个靠猜测拼凑的非官方材料灰色市场。

然后，在 2022 年，CEM 宣布彻底退出 11+ 入学测试市场，其母公司将业务转向数字化评估产品。这是一个商业决定，不是教育上的裁决——但它终结了这场实验。曾使用 CEM 的地方教育局和学校联盟逐一重新招标，选择新的供应商。几乎全部选择了 GL。Buckinghamshire 早在数年前就已转投 GL；Birmingham 的文法学校联盟、Gloucestershire、Berkshire 等地随着 CEM 合同到期陆续跟进。

结果就是今天的格局：绝大多数文法学校地区的试卷由 GL Assessment 出。 主要的例外是自己命题的联盟——最突出的是 Essex 的 CSSE——少数使用自有或较新供应商的学校，以及常用 ISEB Common Pre-Test 的私立学校。你所在地区的招生页面会写明供应商；那个页面（而不是论坛）才是你的信息源。

为什么你仍会到处看到 CEM

这个名字挥之不去，有三个原因：

  1. 练习册的货架寿命很长。 各大出版社曾为同一本书做「GL 版」和「CEM 版」两个平行系列，CEM 版至今仍在书店、电商平台和二手市场流通，还常常附带言之凿凿的推荐。
  2. 论坛建议会化石化。 一位孩子考过 CEM 试卷的家长写下自己来之不易的经验帖，帖子在搜索结果里高居多年。那些建议当年是好建议。如今它们是写给另一场考试的建议。
  3. CEM 的一部分基因留了下来。 竞争期间 GL 也没有原地踏步，一些地区的试卷在编排上带着 CEM 风格的影子——Buckinghamshire 的两卷式试卷就把语言、数学和非语言材料混编，而不是四科四卷。所以一位翻阅 Bucks 熟悉手册的家长完全可能觉得「这不就是 CEM 版书里描述的样子吗」。供应商是 GL；试卷结构是当地自己的。

这对备考实际意味着什么

CEM 的消失在三个具体方面对你的孩子有利。

又有「类真题」可练了。 GL 公布熟悉材料，题型稳定且有完整文档。你的孩子可以在走进考场之前见过卷面上每一个题型家族的样子。要利用这一点：对形式的熟悉是最廉价的信心来源，而在 CEM 时代，它根本无从获得。

题型可以系统学习。 GL 的语言推理取自一个广为人知的题型库——我们把各个家族及其构造方式拆解过了——非语言推理同理。一个在一年里每周一次、从容见过每种题型的孩子，几乎不需要临考突击。

但不要把 CEM 时代的经验一并扔掉。 两条最有价值的 CEM 式建议在 GL 之下依然成立，因为它们本质上讲的是孩子，而不是考试。词汇广度依然值钱——GL 的同义词、反义词和类比题，奖励的正是日常阅读积累出的词汇库，任何半个学期的单词卡都替代不了它。时间纪律依然决定分数——GL 的试卷不像 CEM 那样狂乱，但也绝不宽裕，一个从未练习过「卡住就先跳过」的孩子，会在卷末丢掉容易的分数，只因在卷中纠缠一道难题。

至于你书架上已有的 CEM 版书： 内容不是毒药。词汇练习、阅读理解文章、心算训练——都仍是很好的锻炼。不再匹配的是结构：小节计时、形式切换、试卷形状。愿意的话可以把它们当作补充题库，但孩子的限时练习——那种建立考试日节奏的练习——必须用与你所在地区实际考试匹配的材料。

一句话版本

如果只记一件事：查目标学校招生页面上的现行供应商和考试形式，不要相信任何早于 CEM 退出的信息，把「GL 还是 CEM」当作一道历史题，而不是一个需要你做的决定。 家长们过去花在破译两家供应商差异上的精力，更值得花在依然重要的事情上——时间线、持续的阅读，和一个平静的 Year 5。

FAQ

CEM 还在为 11+ 出卷吗？

不再出了。CEM 于 2022 年宣布退出 11+ 市场，此前使用其试卷的地区此后都改用了其他供应商——几乎全部换成了 GL Assessment。如果某个网站或书籍把你所在的地区描述为「CEM 地区」，那个信息已经过时。

GL 和 CEM 的 11+ 考试有什么区别？

GL 的试卷使用稳定、公开的题型，并提供官方熟悉材料，按科目分卷。CEM 刻意反其道而行：混合式试卷、不公布任何真题，重点考词汇和速度，目的是让补习更难起作用。

CEM 版练习册还值得用吗？

部分值得。CEM 版练习册里的词汇表、阅读理解文章和数学内容仍然是不错的练习材料。但其试卷结构和计时方式已与孩子实际要考的试卷不符，因此不应作为孩子的主要练习材料——形式和计时练习要用与你所在地区实际考试匹配的材料。

如何查明我所在地区现在使用哪家供应商？

直接查看文法学校或地方教育局的招生页面——上面会写明考试供应商、科目和形式。不要依赖论坛或补习机构网站，它们往往还保留着 CEM 退出之前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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