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生物学家、西湖大学创校校长施一公在《人民日报》一篇谈基础研究的文章中写道:真正的『从0到1』突破——原创性的发现,而不是在已有知识上的渐进改良——往往不是能提前规划或排期的。 他的原话是:「自然科学经过数百年发展,今天要想做出'无中生有'的发现,已经越来越难。而那些真正'从0到1'的突破,往往不是能提前规划出来的。」

对一位大学校长来说,这是一句相当直白的话——尤其是在一个研究目标常常被提前设定、再被拿来考核的环境里。而对一位看着KS3孩子的一周被切成一块块复习时段、真题训练的家长来说,这句话同样值得细细体会。

这篇文章,以及它从何而来

施一公是结构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他的研究团队在2015年因解析出剪接体(一种在基因读取过程中起核心作用的细胞机器)的三维结构而获得国际认可——这项成果的背后,是他回国后多年不那么光鲜、也不那么被外界看见的埋头苦干。后来他创办了位于杭州的西湖大学,一所刻意围绕长周期基础研究、而非短周期产出指标构建起来的大学。

他的文章发表在《人民日报》,是与其他科学家共同完成的一篇关于基础研究的专题文章的一部分。文章提出一个具体的判断:基础研究是科技进步最终得以发生的『总机关』,而其中真正的突破——『从0到1』的时刻,区别于把已知方法打磨、扩大规模的『1到N』工作——是没办法被安排进日程表的。

『从0到1』和『1到N』的区别

要理解这背后到底在描述哪种思维方式,这个区分很关键。『1到N』的工作——把已知的方法应用得更广、更快,或者用到一个新问题上——本身很有价值,也是科学和产业日常工作的绝大部分。这类工作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规划的:你可以设定目标,拆成阶段,按进度去衡量。

『从0到1』的工作性质完全不同。它是一个真正全新的想法、方法或解释,在此之前从未存在过的那个瞬间出现。正因为没有人能提前具体描述出一个还没人想到过的想法会是什么样子,它就没办法像『1到N』的工作那样被排期。你可以创造让它更容易发生的条件——深度、时间、跟随一个意外结果的自由——但你没办法命令它在某个截止日期之前发生。

这对KS3学生怎么安排时间意味着什么

KS3学生的很多学习时间,很合理地,是按照『1到N』的逻辑组织起来的:把某个方法练到熟练,在某个日期前覆盖完课纲的这部分内容,刷真题刷到形成条件反射。这是必要的——可靠地执行已知方法,是取得好成绩的绝大部分要求,也是这个阶段大多数学科本身的真实面貌。

但施一公这个论点,对『这是唯一值得做的学习』这种想法,是一个有用的纠偏。一个只把学习经验为『按计划走过已知内容』的学生,永远不会有机会去跟随一个真正没有预设答案的问题——坐在一件不会立刻有结果的事情面前,反复琢磨,暂时地错着。这段经历不是『真正』学习之外的分心;根据施一公关于真实突破是如何发生的论述,恰恰是这种投入,才是唯一能产生突破的那种投入。

这在实践中,而不只是理论上,是什么样子

这不是说要放弃结构——施一公自己所在的机构结构感很强,只是瞄准了一个更长的时间尺度(参见大树与土壤:为什么天赋需要合适的环境才能生长,讲的是西湖大学如何构建这种结构)。对一个KS3学生来说,实际的做法是,在排好的复习计划之外,留出一些不被时间表打分的、开放式好奇心的空间:一道因为有趣而不是因为要交作业才去钻研的数学题;一个在生物课本要求之外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问题;一段卡住却没有大人在五分钟内冲进来替他解决的时间。

这也正是一位拒绝直接给答案的导师背后的逻辑——参见为什么导师不直接给答案。如果每个问题都能立刻、干脆地解决,一个学生就永远没机会练习施一公所说的那项具体能力:让一件没有解决的事情悬在那里,悬到足够久,直到一个真正原创的想法真的成形。

常见问题

施一公是怎么谈『从0到1』突破的?

在《人民日报》一篇关于基础研究的文章中,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写道,自然科学经过数百年发展,今天要想做出「无中生有」的发现已经越来越难,而真正「从0到1」的突破往往不是能提前规划出来的。

施一公是谁?

结构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西湖大学创校校长。他的实验室2015年解析出剪接体三维结构而闻名。他经常就基础研究和教育政策发表文章和演讲。

如果突破无法规划,那还有必要努力学习吗?

有必要——无法规划的突破依然需要一个准备好的头脑。多年深入、耐心地钻研一个领域,正是让学生能在原创想法出现时认得出它、并有能力追寻它的原因。效果不是不重要,而是一份僵化的、只为考试服务的时间表恰恰会妨碍真正突破所需要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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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

改编自施一公,《「从0到1」的突破靠什么》,《人民日报》,2026年5月16日——与窦贤康、高悦共同完成的基础研究专题文章的一部分。


Duke Harewood · aitutors.me · 2026年7月14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