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民日报》那篇谈AI与教育的文章中,施一公主张,要把学生从「重复刷题的机械记忆」和「追求标准答案的惯性思维」中解放出来,用兴趣先导的方式建立起独立思考、批判性思考的内在动力——让学生能在「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最后这句话分量很重:它点出了他认为教育真正需要做出的那个转变,而不只是在一份『不错的技能』清单上,多加一条『批判性思维』。
真正重要的区别:检索一个答案,还是构建一个答案
大多数KS3阶段的评估,很合理地,是围绕那些确实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构建起来的——一个正确的方法,一个有文本支撑的正确解读,一个有证据支撑的正确历史解释。可靠地找到这个答案,是一项真实、必要的技能,施一公的论点中没有任何一点否认这一点。
他所警惕的风险,是当学生遇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是这一种类型——一个预先存在、只需要被定位或回忆起来的正确答案——会发生什么。反复练习这一种模式,会形成一种特定的反射:遇到问题,就去找一个别人已经知道的答案。这个反射一直管用,直到学生遇到一个还没有预设答案的真正问题——而这恰恰是正规教育之外大多数有意思的问题的样子,而且,按照他更宏观的论点,也是一个AI饱和的经济体,对人越来越需要的东西。
为什么AI让这个具体的缺口变得更紧迫,而不是更不重要
乍一看,AI似乎会让『找到标准答案』变得更重要,因为AI在检索已知信息上极其擅长。施一公的论点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正因为AI现在能比人更快、更可靠地检索出标准答案,一个主要训练出来的技能就是检索标准答案的人,能提供的、AI还做不到的东西已经不多了。真正依然稀缺、有价值的,是在一个还没有任何答案可供检索的问题上,具备生产性思考的能力——这是一种不同的技能,重复刷题、朝着已知答案训练,是练不出来的。
『兴趣先导』从哪里插进来
施一公提出的建立这种能力的机制,是「兴趣先导」——逻辑是,真正的好奇心,才能提供让人在一个困难的开放性问题上持续投入、越过一个快速查找本可以解决问题的那个点的内在动力。这直接连接到AI做不到的事这篇文章里的论点:好奇心和内驱力不是独立于批判性思维之外的东西,它们是让持续的批判性思维得以发生的燃料,尤其是在一个不会很快得到解决的问题上。
为什么这在结构上,正是苏格拉底式辅导的全部前提
这正是施一公这个论点,和aitutors.me的导师被设计成如何行为,最直接相连的地方。一个学生卡住时,导师如果立刻给出正确方法,正是在强化施一公所警惕的那种反射——强化「卡住时,最快从一个权威来源拿到标准答案,就是正确的做法」这种认知。一个建立在苏格拉底式方法上、坚决不直接给出最终答案,而是靠提问引导学生自己走出一条路的导师,是一次结构性的、反复的、朝相反方向的练习:构建一个答案,而不是检索一个答案。具体机制参见为什么导师不直接给答案。
这种关联不是巧合。如果施一公是对的——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奖励在没有标准答案的地方生产性思考的能力——那么一种训练学生总是期待『标准答案一要求就能拿到』的辅导方式,无论今天的作业完成得多有效率,都是在为一个完全错误的未来做准备。
这对一位家长,在日常生活里意味着什么
实际的做法,是克制住那种冲动——不只是在一个辅导工具里,也在你自己身上——一看到孩子卡住,就立刻给出答案,哪怕你知道答案,哪怕这样更快。哪怕是在有标准答案的普通作业题上,先问一句「你已经试过什么了」或者「你会猜是什么,为什么」,再给出任何东西,是一个小而可重复的方法,能让『构建』这块肌肉保持活跃,而不是任由它在『检索反射』面前逐渐萎缩。
常见问题
施一公是怎么谈『标准答案』的?
他主张要把学生从重复刷题的机械记忆和追求标准答案的惯性思维中解放出来,用兴趣先导的方式建立起独立思考、批判性思考的动力,让学生在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路。
追求正确答案不正是KS3考试的全部意义吗?
就应试技巧而言,确实如此。施一公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这是唯一被练习的模式会训练出的思维定式:遇到问题就去找一个别人已经知道的答案,而不是在没有人给出答案的地方构建一个站得住脚的答案。
这和一个AI导师该怎么回应学生有什么关系?
关系直接——一个立刻给出正确方法的导师,强化的正是标准答案反射。一个坚决不直接给答案的苏格拉底式导师,训练的是相反的习惯:构建答案,而不是检索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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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
改编自施一公,《人工智能时代,教育何为》,《人民日报》「大家手笔」栏目,2026年6月3日。
Duke Harewood · aitutors.me · 2026年7月14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