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本 KS3 历史教科书都有一个「一手史料」页。大多数都是糟糕的。它们要么过于密集（一段拉丁化的中世纪编年史散文，即便是自信的 Year 8 学生也无从提取任何有用信息）；要么过于简化（一句现代英语，直接给出了结论）。无论哪种情况，学生都无法正确完成史料分析题，因为史料本身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Professor Harari 在史料研究中的工作，是先筛选，再教技巧。 技巧本身是公认的，也没有争议；关键是选对史料来运用它。

技巧：NOP

在筛选之前，先说框架。对于任何一手史料，有三个问题：

  • N——性质（Nature）。 这是什么类型的史料？一封信、一部法律、一部编年史、一幅画、一份条约、一枚硬币、一张报纸、一张宣传海报？
  • O——来源（Origin）。 是谁制作的？何时？在哪里？在什么背景下？
  • P——目的（Purpose）。 他们为什么制作它？预期受众是谁？他们试图达到什么目的？

就这些。三个问题，应用于每一份史料。学生写下答案，然后用这些答案来评估这份史料能告诉我们什么，不能告诉我们什么。

一旦 NOP 在学生脑中确立——通常需要三四次课——Harari 就可以给他们一份未见过的史料，问「这说明了什么？它没有说明什么？」答案自然会来。这就是目标。

Harari 的筛选规则

如果 NOP 是技巧，筛选就是选择能让 NOP 发挥作用的史料。一份适合 KS3 课程的好史料大致具有以下特点：

规则一：一次阅读中能提取两三个推断

学生应该能够在第一次认真阅读后，从史料中提取两三个有用的推断。不是十个——那会让人不知所措；不是一个——那太单薄。两三个推断迫使解读，而不会淹没学生。

举例：一段诺曼编年史的简短摘录，赞扬威廉的仁慈。学生可以推断：这是为诺曼受众而写的（因为带有奉承之意）；作者想使诺曼统治合法化；「仁慈」对作者来说可能与现代读者的理解不同。三个推断，无需专家知识。

规则二：阅读水平适当，或有脚手架支撑

七至 Year 9 的阅读水平差异很大。Harari 默认使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史料的现代英语译本。如果某份史料必须保留其原始语言（例如，一份工业革命时代的记述），他会与学生一起缓慢读完，并在途中讲解词汇。

需要避免的标准陷阱：学生能读出来但无法理解，因为缺少历史背景。有时语言是障碍；有时障碍是「什么是总管，为什么是他在写这份文件？」Harari 对两种情况都会留意。

规则三：偏见是受欢迎的，甚至是有用的

「中立」的史料是一种虚构。每一份史料都有创作者、背景和目的。Harari 刻意选择偏见明显且有启发性的史料——一位诺曼僧侣的编年史、一篇支持内战某一方的议会演讲、一份维多利亚时代工厂检查员的报告。

正是偏见使史料值得思考，而非仅仅吸收。一份完全中立的史料不会教学生任何历史思维的东西；一份明显有偏见的史料会教他们如何逆着文字脉络阅读。

规则四：配对史料，迫使比较

一份史料可以被分析；两份史料可以被比较。Harari 经常用一对史料引入主题——从两个视角看同一事件。诺曼人 vs 盎格鲁-撒克逊人，保王党 vs 圆顶帽人，英国行政官 vs 印度观察者。

比较是真正的历史思维工作发生的地方。学生不只是在分析一份证据；他们在追问两份史料为何不同意，以及这种不同意告诉了我们什么。

规则五：视觉史料同样有效

尤其对于较年轻的 KS3 学生，视觉史料往往比文字史料更易理解。贝叶挂毯、霍加斯的版画、维多利亚时代的照片、妇女参政权海报。这些都是完整的一手史料，NOP 框架对它们的适用方式与文字史料完全相同。Year 7 学生往往能从仔细观察贝叶挂毯的一个画面中，比从翻译的编年史中提取更多的推断。

在一次课程中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假设你的孩子有一道关于诺曼征服的作业题，学校给了他们一段诺曼编年史的段落。

标准教科书课程会总结这段编年史，把摘要交给学生，然后要求他们写一段引用它的文字。

而 Harari 的课程则会这样做：

  1. 大声朗读史料。 缓慢地。在不熟悉的词汇处停下来。
  2. 建立 NOP。 性质：一部编年史，官方风格的叙事。来源：一位诺曼僧侣，写于 1080 年至 1100 年之间。目的：为诺曼受众记录并使诺曼统治合法化。
  3. 它能告诉我们什么？ 诺曼人希望被视为恢复秩序的人。他们将自己定位为保护者。合法性的语言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4. 它不能告诉我们什么？ 英国农民的想法。大多数普通人如何经历征服。所描述的「仁慈」是否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修辞。
  5. 比较。 如果存在英国视角的第二份史料（例如《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Harari 会将其引入。它们在哪里一致？在哪里不同意？
  6. 学生写作。 现在有了 NOP 分析和比较，作业段落自然写成。

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学生做了真正的史料分析，并有了一段可用的段落。他们还学到了一种可迁移的技能，而非一个一次性的事实。

当史料不起作用时

某些 KS3 主题没有适合七至 Year 9 阅读水平的好一手史料。1100 年以前的史料可能过于古朴。某些 20 世纪的史料对 KS3 来说政治敏感性过高（例如，更难处理的大屠杀史料需要学校引导进行处理）。Harari 会有意识地绕开这些——他会从二手资料和历史学家的诠释入手，而不是强行向尚未准备好的学生推送困难史料。

这是一个筛选决定。学校有时感到压力，认为必须在每次机会都使用一手史料，因为「那是历史学家做的事」。对于 Year 7 学生来说，仔细运用的二手史料往往是更好的学习材料。技能来自后来。

与 Professor Quill（奎尔教授）的联系

史料分析与文学分析是姊妹关系。英语导师 Professor Quill 在诗歌、小说和非虚构作品上做的工作非常相似——同样的 NOP 形式的问题：它是什么，谁写的，为什么？在历史课上学过一次的学生，会发现它可以迁移到英语（反之亦然）。这种跨学科强化，是让几位 AI 导师共享方法论的安静好处之一。

哪里可以找到更多好的 KS3 史料

如果你想在 Harari 课程之外延伸这类工作，有三个值得了解的地方：

  • 英国国家档案馆教育网站。 他们的 KS3 史料包非常优秀——经过筛选、有脚手架支撑，且免费。
  • 大英图书馆学习资源。 在文学和 19 世纪内容上更为丰富，但数字化的手稿资源令人印象深刻。
  • 历史学会的中学资源。 面向教师，但对投入其中的家长同样易于获取。

一位自信的 KS3 学生，如果用 Harari 的框架研究了这些资源中的哪怕几份史料，其史料技能将强于许多 GCSE 学生进入学习时的水平。

延伸阅读

Duke Harewood 是 aitutors.me 的创始人，有一个 Year 8 的孩子，以及约十五年在教育相关领域构建软件的经验。2026 年 5 月 21 日更新。